「以後多来往。」
「嗯。」
「还有,」她往他怀里又收了一寸,咕哝得越来越软,「今天让你接人,你那个脸……不许摆给曼曼看,她就是嘴硬心软……」
「没摆。」
「你摆了。」她的呼吸往下沉,一层一层,沉到一半,忽然又软软地咕哝了最後一句:「你身上今天怎麽一股洗车液的味道……」
「下午洗了车。」
「哦……」她睡着了。
他睁着眼。天花板在黑暗里是一片稍浅的黑。肩窝里那张脸的温度一点一点漫过来,她的呼吸扑在他颈侧,规律得像一台可信的仪器。他抬起搭在她背上那只手,五指张开,又收拢。
没有罪恶感。他检查过了,认认真真地检查过了,像验收一份交付物:胸口那块地方应该是堵的,应该有什麽东西压在那里,可是什麽都没有。那里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暖的、往上冒的东西,暖得不太体面——权力。他坐在同一张床上,抱着两个世界里的那一个,而另一个世界今晚从他老婆命令他开出去的副驾上车,在他的餐桌上用他的碗喝了汤,在他的厨房门口跟他老婆拥抱说下次再来,然後抱着一盒饺子走了,浑身上下带着遮得严严实实的他的作品。没有人知道。他老婆不知道,他老婆的朋友浑身都知道但假装不知道,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共用着那一晚又一晚。他保住了该保住的,也拿到了拿到的,两边都没有倾斜,这在概率上几乎不可能,而他做到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又灭了。他侧过手,把手机萤幕朝下扣好,像把一份文件翻过去。肩窝里的人往他胳膊底下来了来,把一条腿搭到他腿上,整个人占据他,像占据她应得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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