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被褥还有余温,枕头上残留着他的气息。沈鹤洲翻过身,把脸埋进那只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沉水香混着皂角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昨夜留下的、咸涩的、像眼泪又不像眼泪的气息。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穿衣。

        腰带系到一半的时候,手指触到了小腹上的牙印。他低下头,掀开衣襟看了一眼。裴宴咬过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周围是青紫色的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疼。但那种疼不是让人想缩手的那种疼。是让人想再按一下、确认它还在的那种疼。

        沈鹤洲把衣襟放下,系好腰带,推开门走了出去。

        厨房在后院的西北角。他穿过回廊,绕过影壁,经过昨天周既明走过的那道垂花门。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厨房的门半开着。烟囱里冒着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米粥的味道。

        他站在门口,看见了阿檀。

        少年蹲在灶台前,正在往灶膛里添柴。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挽着一截,露出手腕。西域人的手腕比中原人细,骨节突出,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照得像融化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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