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洲蹲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烛光下,裴宴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那种把所有东西都压在心底、压了太久太久、压到眼眶都充血了的那种红。他的嘴唇闭得很紧,下颌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你听好了。”沈鹤洲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直接掏出来的。“我不会走。”

        裴宴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走了两千三百里来长安,不是来看一眼就走的。我在江南等了七年,不是等到一句‘你走吧’的。”他的拇指擦过裴宴的颧骨。“你烧了四十九张纸,欠了我七年。我还没讨够本。我哪都不去。”

        裴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周既明说的对。”沈鹤洲的声音轻了一分。“你是准备好被我抛下的人。从七年前就是了。你写‘吾儿’烧掉,写‘洲儿’烧掉,写‘归’烧掉——你不是不想让我回来。你是不敢让我回来。你怕我回来了之后,有一天会走。”

        他的额头抵上裴宴的额头。

        “可你从来没问过我。你没问过我想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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