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七年前就准备好了。从你第一封信寄到长安的那一天起,他就准备好了。他给你写回信,写完烧掉,烧掉再写——不是因为他不想让你来。是因为他怕你来了之后,有一天会走。”
周既明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练他的字练了五年。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笔画在哪里顿,在哪里收,在哪里拖。他写‘归’字的时候,最后一笔从来都不收。不是不想收,是不敢收——收了,这个字就写完了。写完了,就没有了。”
他看着沈鹤洲。
“你问我为什么又来。我来,是想看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会不会走。”
沈鹤洲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烛火烧短了一截,长到窗外的月光从书案的一头移到了另一头。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裴宴面前。
裴宴坐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手指还按在那卷残本上,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低着头,没有看沈鹤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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