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写‘鹤’字的时候,最后四点水的笔势是往回收的,像怕什么东西散开。我写的时候是往外放的——因为我没有什么怕散开的东西。”

        沈鹤洲低头看着那张纸。

        纸上是三行字。第一行写的是“裴宴”,第二行写的是“沈鹤洲”,第三行写的是一句话——“字如其人,人如其字。我学得会他的字,学不会他的命。”

        “你跟我说这些,”沈鹤洲抬起头,“是什么意思?”

        周既明看着他的眼睛。单眼皮底下,那双安静的、像冬天太阳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沈鹤洲没预料到的坦荡。

        “我的意思是,”周既明说,“我来见你,不是为了结识裴大人的‘犬子’。我来见你,是因为你是沈鹤洲。”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周既明的声音轻了一分,“我看那七个字的时候,看的不止是裴大人的笔迹。我还看出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被他写了千万遍,写到‘鹤’字的四点水往回收,写到‘洲’字的三点水带着颤。我看了五年他的字,从来没有在哪一封奏折、哪一道批文里看到过那种笔势。”

        他的目光落在沈鹤洲脸上。

        “那不是写给别人看的字。那是写给一个人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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