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不认识我,但你看了七个字就什么都明白了。”沈鹤洲的手指环着茶杯,感受着瓷壁上的温度。“你说你本来不想来,但你来了之后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想了很久的。”

        他抬起眼睛,直视周既明。

        “所以你是想好了才来的。”

        周既明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做了一件沈鹤洲没想到的事——他把袖口又往上挽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条细细的、已经淡化成银白色的旧疤。

        “五年前,”周既明说,“我在国子监读书。有一回策论考试,我写了两千字,里面引了一段《盐铁论》的原文。先生说我引错了,扣了我二十分。我不服,去找他理论。他罚我在廊下跪了三个时辰。”

        沈鹤洲的目光落在那条旧疤上。

        “跪到第二个时辰的时候,我的手腕磕在台阶上,划了一道。血流了很多,我没有起来。不是不想起,是起不来——腿已经跪麻了。”

        “后来呢?”

        “后来有一个人路过。穿着绯色的官服,身后跟着一群人。所有人都跪下了,只有我还跪在廊下——不是因为不想跪,是因为站不起来。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我的卷子。然后他问身边的人,‘这孩子哪里的?’有人说,国子监的学生,策论引错了一条,被罚跪。他又看了一眼卷子,说,‘《盐铁论》这条原文没有引错,是先生记错了。’”

        周既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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