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的眼神裂开了一道缝。
“我告诉你我是怎么过的这七年。”沈鹤洲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年腊月我给你写信。写完信之后的三个月,我每天都会去渡口。从早到晚,站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个位置上。船来一艘我看一艘,船走一艘我送一艘。”
裴宴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第一年我等了三个月。第二年我等了两个月。第三年我等了一个月。第四年我只等了十天。第五年我把信寄出去之后,在渡口站了一天一夜,然后回去了。第六年我写了那行字——‘大人,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的眼泪掉在裴宴的脸上。
“你猜我第七年做了什么?”
裴宴的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我把信寄出去之后,开始收拾行李。”沈鹤洲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我没有去渡口。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回信。但我不需要你回信了——我自己来。从江南到长安,两千三百里。我走了四十三天。路上下了三场雨,我发了两次热,有一次差点从山路上滑下去。”
裴宴的眼睛闭上了。
“睁开。”沈鹤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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