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睁开了眼睛。

        月光下,少年的脸上全是泪痕,但他的眼神是裴宴从未见过的——不是委屈的、可怜的孩子,不是被抛弃的孤儿。是一个走了两千三百里路、淋了三场雨、发了两次热、差点死在路上的人,终于站到了他想见的人面前。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沈鹤洲一字一顿地说。“我需要你——回我的信。”

        裴宴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湿润的、泫然欲泣的红。是那种从眼底深处涌上来的、被压了太久太久的、终于压不住的猩红。像血,像火,像烧了七年的纸灰底下最后一点没有熄灭的余烬。

        他伸出手,扣住了沈鹤洲的后脑勺,把他拉下来。

        额头抵着额头。

        鼻尖抵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眼泪滴在了谁的唇上。

        “第一封回信,”裴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像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第一张纸,我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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