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那个车技,」唐曼突然开口,「我是不敢恭维。上周那趟车,四次急煞,两次压线,还在国道上跟我吵驾吵到差点开过匝道口。折腾我嗓子的到底是谁,还不好说。」
「那是因为你一直说话。」陆宇森添汤,眼睛没离碗沿,「司机的注意力被干扰,事故率上升三倍,这是统计数字。」
「什麽数字都是你编的。」
「你们两个,」林初宜笑着拿汤勺敲了敲锅沿,「上周吵一周,这周见面还吵。开慢点有什麽关系,安全第一,曼曼说得没错。」
「还是初宜讲道理。」唐曼举了举杯子。
「她说的每次都对。」陆宇森说,「我这种大男人,听不进去。」
「你知道就行。」
三个人都笑了。汤又咕嘟开了一阵。这套架势跑得熟极:互相嫌弃,妻子居中调停,丈夫假意投降,客人得胜收兵——跟他们过去两年里任何一次饭桌寒暄都能无缝拼接。演得最辛苦的地方在於它太好笑了,两个人都得忍住不笑场。
林初宜站起来:「汤再闷十分钟就好,我去看看火——曼曼你别动啊,今天你只管吃。」
砂锅噼啪。厨房的水声响起来,隔着一道推拉门,含混的。
客厅的灯下,餐桌两头,那两双同时抬起来的眼睛撞在了一个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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