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森。」她放下锅铲了,这是很严重的信号,「她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她来我家住了五天,走的时候我连人带行李都没送到,你让我心里怎麽过得去?去。不许摆这张脸,去。」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去玄关拿钥匙,动作里没有一丝一毫可以被解读为积极的东西——一个丈夫在老婆的第二次催促下屈服,这个流程跟过去五年里任何一次没有差别。

        「开快点,别让人等。」身後又补了一句。

        「知道了。」

        他开车出去,红灯等了两次,没有加快。停在她公寓楼下的路边,他没上楼,坐在驾驶座上回了两封邮件。她从楼里出来的时候,他在驾驶座上抬了一下眼。

        那件衬衫是丝质的,象牙白,领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系到下巴底下。现在是六月。妆化得齐整,口红是他没在她嘴上见过的色号,正式,克制,像出庭的妆。头发盘起来,露出脖子,脖子上什麽都没有——遮得很好,好过了头,好到让人忍不住去想那个领子底下藏着什麽东西才值得这种防备。她手里没有行李箱,只有一个纸袋,箱子他老婆说晚一点让快递送过去。

        她拉开副驾门,弯腰看了一眼驾驶座,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

        「不是你非要来的吧。」她坐进去,系安全带。

        「初宜让的。」他说。三个字,公事公办,挂档,打方向灯。

        「哦。」她把纸袋搁在膝盖上,「我也是,非坐不可。」

        一路没再说话。红灯的时候她看着窗外,他看着前面,两张脸都平得不像上过同一张床的人。车里开着冷气,她身上有一股香水味,不是她平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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