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上午,陆宇森去洗了车。

        洗车店开在加油站後面,老板带着两个学徒,机器轰隆隆地喷水。他站在旁边看着那辆车从灰头土脸还原成出厂时的黑色,引擎盖重新亮得能照出人影。学徒拿抹布擦车头的时候咦了一声:「这里蹭过啊,有几道细纹,打个蜡就看不见了。」

        「上个星期蹭的。」他说。

        「要抛光吗?抛光更亮。」

        「打蜡就行。」他说,「不用太亮。」

        太亮反而要解释。他这麽跟自己说,说完才发现这句话没有解释的对象。中午他在家把那颗崩掉的扣子从裤袋里摸出来,对着厨房的光看了一会,放进玄关那个装备用钥匙的旧碗旁边的抽屉里。家里少了颗扣子的那件衬衫挂在衣柜深处,他老婆翻不到那里,那里现在是冬天大衣的地盘。

        变动出在下午三点半,厨房里。

        「曼曼的地铁要换两趟。」林初宜举着手机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锅铲还在手里,「六月天,三十四五度,她抱着名单站台上晒,像话吗?」

        「她说了坐地铁。」陆宇森坐在餐桌边回邮件,「电话是她自己讲的,不用接。」

        「她客气你也信?」锅铲隔空指过来,「钥匙拿上,现在去。十万火急的那种急,听见没有?」

        「今天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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