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天凌晨两点多,蒋瑞禹在校外租的房子里疼得死去活来,想找个人陪着去医院,给赵朝昭打了通电话。赵朝昭背着人打车去医院,忙前忙后熬了通宵。

        “当时我脑子快疼炸了,想到前一天凌晨三点多你给我发的作业,估计你还醒着,来得最快,就打了你的电话。第二天看见你在我床边坐着打瞌睡,我就觉得咱俩不是普通同学了。”

        赵朝昭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甚至忘记手指头还在疼,僵硬地抬头,对上消防员骤然亮起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简直要具像化地喷出来,显然在脑补什么。边上端着茶缸子路过的人微不可察地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赵朝昭尴尬得耳根发烫,想把消防员手里的钳子抢过来,给蒋瑞禹的嘴夹烂。

        他从初中开始照顾他妈,洗衣服做饭样样精通,性格底色已经习惯成为兜底的拯救者。大二那晚上,他纯粹是一种刻进骨子里,近乎条件反射的责任感。再说了,照顾蒋瑞禹一晚上真没听他妈哭诉爱情来得累,等蒋瑞禹恢复好还能拿钱,何乐而不为。

        蒋瑞禹嘴巴说个不停,把他描述得多么伟光正。即使古人云君子论迹不论心,听完这些话,赵朝昭依旧臊得慌。

        “好了,断了。”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后,折磨了赵朝昭一上午的戒指掉在桌上。

        他一秒都待不下去了,说完谢谢抽回手,把戒指往蒋瑞禹兜里一扔,拽着蒋瑞禹的后领子逃命似的跨出消防站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几十米,蒋瑞禹思绪还停在没剖析完的命题里。他平时是个没心没肺的二世祖,一有事首先想到用钱解决,但一旦钻起牛角尖来,人变得格外清醒。

        他的灵魂像是脱离了肉体,突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一寸寸解剖这三年来自己对赵朝昭的心理变化。

        “赵朝昭。”蒋瑞禹踩着人行道的方砖,喊了声前面的人,“人这种生物,有时候挺复杂的。”

        赵朝昭缩着脖子躲风,闻言停下脚步,看着从出门起就不正常的蒋瑞禹:“你吐傻了吧,改走哲学家路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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