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可能让林致远踩着他们的骨血,去实现那个荒谬至极的美梦?

        让他等吧……

        让他抱着满腔虚假的希望,守着那具空洞的躯壳,日夜祈祷死去的孩子重新睁眼,直到躯体老朽、灵魂腐烂。

        林羽收回目光,垂下眼继续看向下一张数据,顶着那张与对方挚爱无异的脸孔,嘴角隐密地勾起一抹残忍而美丽的笑,近乎温顺开口:

        「每一次重来的林默,性格或许都不太一样。他有时善变,有时安静,有时疯狂,有时却比世上任何人都要善良……您看啊,这些看似矛盾的特质,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他可以有那麽多不同的模样,却依然美好、灿烂。无论您最後把他塑造成什麽,他始终都是他。哪怕您不断编辑、删减他的记忆,他还是会有自己的意志,做出属於他的选择。这就是林默,他永远不可能成为林羽。

        您该清醒了,爸爸。」

        林羽眼底的嘲弄如针刺般锋利。

        「一个健康、记忆完整、不需要仰赖器官移植的完美林羽……根本就不存在。在您下定决心销毁他之前,他总能比您更早一步选择毁灭自己,亲手为这场闹剧划下句点。

        他就是善良到这种地步,您怎麽就……偏偏无法接受这样的他?因为在您的天平上,只有完全服从您预期的,才配被称作林羽。至於其他过客……全都不算。」

        他语气一顿,扯了扯衣袖,将底下尚未完全褪去、仍带着些许肿胀的过敏痕迹平整地遮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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