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乐抬头看他:「你怎麽不损我两句?还挺不习惯的。」
温殳垂眸望着他。秋阳明明正好,可那人坐在光里,身上却透着一股驱不散的寒意。半晌,温殳才淡淡道:「省着些力气吧。」
陈长乐愣道:「什麽?」
「没什麽。」
兀自盯着温殳看了片刻,陈长乐忽然道:「阿七,你真的挺像我以前一个朋友的。」
温殳眉梢微挑:「那个你老挂在嘴边骂的朋友?」
陈长乐来到私塾後,没少说起温安栖的事。零散的、抱怨的说了许多,倒也教清栖辞等人从那些往事里,慢慢拼凑出温殳生前的模样。
至於温殳这个「温安栖」本人,也实在没有什麽办法阻止陈长乐絮叨,只得由着他说。
「虽然我总骂他,可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此话说得真诚。
陈长乐接着道:「私塾被徵收,唐老头死了,安栖带着孩子们逃了,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屈膝抱着双腿,整个人微微缩成一团。风寒尚未痊癒,他说到一半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鼻音:「祖母把钱都寄在私塾,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去要。可其实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好歹也该道个别吧。」
「安栖这人吧,嘴巴是真坏,面上也总是凉飕飕的,但我知道,他的心是暖呼呼的。」
「其实我还挺欣赏他的。」有些傻气地笑了笑,道:「他很聪明,想做什麽就去做,从不瞻前顾後,还总有办法哄得祖母高兴;这些都是我羡慕的,也是我一直想做到,却总也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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