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叶挽蓝的生活被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规律填满了。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和Santiago一起在厨房吃Elena准备的早餐——通常是烤得金黄的面包淋上初榨橄榄油和碎番茄、一杯浓缩咖啡、一小碟西班牙火腿。七点准时到葡萄园报到,跟着老Manuel学嫁接。Manuel只说西班牙语,叶挽蓝听不懂,两个人就靠手势和表情沟通——他指了指一株老葡萄藤的根部,做了一个切开的动作,然後指了指旁边一株年轻葡萄藤的枝条,做了一个插入的动作。叶挽蓝点点头,拿起嫁接刀照着做,第一刀就把自己的手指切了个口子。
Manuel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什麽,语气听起来像是「我早就预料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胶布递给她,然後亲自示范了一遍,动作慢得像在教一个刚学会拿刀的小孩。叶挽蓝包好手指,重新拿起嫁接刀,这一次成功了。老园丁露出了一个缺了牙的笑容,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她往前踉跄了一步。
午饭後是酒窖的工作,跟着Santiago学习橡木桶的管理。她已经能熟练地添桶了,现在开始学习如何通过闻和嚐来判断酒液的陈酿状态。Santiago教她用品酒滴管从不同年份的桶里取样,先观察颜色,再闻香气,最後含一小口在嘴里,用舌头的不同区域感受单宁、酸度和果香的平衡。
「舌头的前端感受甜度,两侧感受酸度,後端感受单宁的涩感,」他站在她身後,手指轻轻按在她下巴上引导她微微张嘴,让空气和酒液在口腔中混合,「不要急着吞下去,让它在你的口腔里待十秒钟。」
叶挽蓝含着一口2009年的珍藏级红酒,努力集中精神感受那些微妙的味觉层次,但她的注意力总是被身後那具温热的身体分散。他站得太近了,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後背,手指还停留在她的下巴上,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比那口红酒的酒精更让人晕眩。
十秒钟到了,她把酒吞下去,舌尖残留着黑莓和雪松木的余韵,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他身上的雪松气息——她不确定那是酒的味道还是他的味道。
「怎麽样?」他低下头,嘴唇靠近她的耳边。
「很涩,」她诚实地说,「但涩完之後有回甘。」
「这就是Tempranillo的特点。」他退後一步,语气恢复了正常的教学模式,「我们家族最自豪的产品就是用这种葡萄酿的。它年轻的时候很涩,甚至有点难以下咽,但经过时间沉淀之後,会变得越来越丰富、越来越柔顺。就像——」
「就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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