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深抬头看着他。yAn光从傅行舟的背後照过来，在他身上g出一圈金边。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说的话是「你帮我看着手」。十年来，他从来不让任何人帮他看那只手。老周是医生，不一样。其他人连他的护腕都不能碰。
「好。」顾霆深说。就一个字，但他说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个字刻在什麽东西上。
傅行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的步伐b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不是逃，是怕自己反悔——反悔把这句话说出口，反悔把这个人重新放进自己的防线里面。但他知道，即使反悔也来不及了。因为顾霆深听到了。因为那个人会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和那些成绩、那些姿势、那十四次「再来一次」放在一起，永远不忘。
那天晚上，傅行舟收到了一条微博私信。
「今天你的手腕在弓步旋转时的角度b昨天好了三度。核心发力提前了零点二秒。加油。」
没有署名。不需要署名。那个用击剑运动员的JiNg确度来分析他划水动作的人，全世界只有一个。
他没有回覆。但他把这条私信截图保存了，放进那个密码相册里。密码是四个数字——1017。十月十七日，顾霆深的生日。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空调出风口的那片Y影和顾霆深公寓里的那片一模一样。他想起顾霆深在车里说的话——「跟你在一起，不是在消耗我，是在让我重新学会怎麽做一个完整的人。」
完整的人。
他已经十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从十七岁车祸那天开始，他就变成了一个只有一半的人——一半活着，一半困在过去；一半是宁野，一半是傅行舟；一半想复仇，一半想回到那个人身边。顾霆深说他「重新学会怎麽做一个完整的人」，但他不知道——傅行舟也在学。一点一点地，在那些拌嘴的车厢里、在调好的泳镜里、在那碗被吃掉的剩饭里，重新拼凑自己碎了一地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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