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方岩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隔着薄棉麻衣料能感觉到她脊椎的弧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太久压不住的急切和不甘,“我们都在一起两年了,每次到关键时候你都——”

        “方岩。”雪儿从他怀里坐起来,和他对视,路灯下她的眼睛又亮又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松开,语气不是撒娇是认真,“你知道我爸妈。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方岩当然知道。陈爸爸是师范大学教授,陈妈妈是中学音乐老师。雪儿从小就是被当成大家闺秀培养的——不能在外面过夜,不能去男生家里,不能穿太短的裙子考完试要第一时间回家,谈恋爱可以但必须公开透明而且不得超过家长规定的十点半门禁。

        雪儿自己不是不想,方岩感觉过她在接吻时身体的反应,知道她不是没欲望,但她的家教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裹在她身上,每一次到了要捅破那层膜的时刻她就会条件反射地缩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做?”方岩的声音有些发沉。

        “我……我不知道。我们结婚了就可以。你说了要娶我的。”雪儿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温柔的倔强。她伸出手重新握住方岩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地划,“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等了好多年了就想——就想好好来。你今天别生气。”

        方岩看着她被路灯照得几乎晶莹的脸,看着她眼睛里真切的歉意和请求。他努力压了压火气,把涌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憋成一句:“好,不生气。我送你回去。”他知道自己现在语气很敷衍,但他没办法不敷衍。鸡巴还没软,硬着鸡巴被女朋友说你再等等,这种事情一次可以,两次也行,可这已经是在一起两年来至少比他鸡巴数还要多的次数。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场景不同的地点——沙发上,车里,公园长椅上,电影院后排,每一次都停在她温柔的说“不行”,然后他忍着送她回家然后自己回来对着墙壁撸。

        他送雪儿到小区门口,看着她上楼,等她发消息说进房间了,然后转身往回走。他没有直接回家。他走在街边看到一家便利店就走了进去,从冰柜里拿了四罐啤酒。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扫了码报了价,他付完钱撕开第一罐站在便利店门口就喝了一口。啤酒是冰的,咽下去以后在胃里翻上来一股苦味混着气。

        他一边走一边喝,第一罐喝完了把空罐丢进路边的垃圾桶,撕开第二罐。走到出租房楼下的时候第三罐已经喝了一半。他坐在楼下花坛边把第三罐喝完,又开了第四罐,捏着罐子看着空荡荡的小区发呆。脑子乱得像是被人往里面塞了一团湿棉花——雪儿温柔的脸和她说“不行”的声音;

        刘牧撅着屁股回头看他时肛门口那张翕动的嘴;他一次次在浴室里抱着刘牧的头深喉;公园路灯下雪儿红着耳朵摸他鸡巴时的白手指。这些事情在他脑子里拼不成一张完整的图,全是碎片。

        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人从小区门口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响,裙子短到大腿中部,头发是大波浪染过的酒红色,撑在小挎包上的手指涂着暗红色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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