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喜欢这个字,说不上来的妙。她喜欢母亲小心地问她这样好不好的时候温柔的模样,喜欢伙伴们彼此说起自己的字是个什么深意时互相起哄的笑闹,也喜欢与伙伴们互相用新得的字有模有样地唤彼此时傻乎乎的笑。
“啊,我是凯之,你是蕴之,都是‘之’,我们多有缘分啊!”沈靖和拍着梁茵的肩头大笑。
她力大,拍得梁茵晃晕了头,直笑着应和:“是极是极,多有缘分!”
她们都顺利地从千牛卫武学结业了。
她们还是陛下的伴当,也都在千牛卫任职,结业之后便不用上学了,同旁的武卒一般地上直下直,轮着陪陛下习练骑S或陪着陛下上课,陛下若是想也叫她们一同玩耍。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与此前并无不同。
十八岁,太皇太后薨逝,陛下初初执掌权柄,却处处掣肘,她虽年少却晓得兵权才是根本,伴当们一个一个地被陛下放到各处军中,假以时日他们便会成为各处军中的柱石。
唯有一个梁茵被留到了最后,十人的营房走得只剩她一个,这些年在g0ng中已将梁茵锤炼得谨慎又沉稳,她也不急,只接着跟在陛下身边尽心尽力地做一个近身侍从。
直到有一天陛下屏退众人问她,你愿意去皇城司么?
梁茵不曾有过半点犹豫,她说好。
十九岁,她替陛下扳倒第一个重臣。而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她的手里满是血,黑的红的,什么都有,她洗不g净血的手握住刀的时候便无所畏惧,她自己选了路,她得到了权势,得到了财富,得到了陛下的青睐,她什么都有了不是么,那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但那时候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把挚友同袍一家送上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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