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了眼。
那个来自费城的球员此刻已站起身来。他伫立在桌边，身形高大，背后的明亮窗户为他勾勒出一圈轮廓；随后，他俯下身，凑近瑞秋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身上那件羽绒服敞着拉链，内里是一件背心；诺亚清晰地看见他皮下如阶梯般排列的肋骨、胸肌那深邃的几何轮廓，以及腰部柔和的线条起伏。他的体格宛如灵缇犬——精瘦、修长，天生为速度而生。
瑞秋抬头望向他，微微侧着脸，说了些什么。她的声音飘过四张桌子的距离，轻得如同落叶：“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呢。”
费城球员咧嘴一笑，整张脸仿佛都镀上了一层光彩。
紧接着，他又坐了回去，谈话的氛围随之转变，变得更加低沉、更加专注。那个来自阿拉巴马的球员喝了口水，目光始终紧盯着瑞秋。来自洛杉矶的球员则掏出手机，向她展示着屏幕上的内容。瑞秋探身凑近，发丝拂过桌面；坐在她两侧的年轻男子向内靠拢，宛如一对括号，将她紧紧围在中间。
诺亚动弹不得。无法呼吸。脑海中除了自己脉搏跳动的节奏，再也容不下其他——还有那道横亘在他面前的深渊，将他与今早还曾憧憬过的人生彻底隔绝开来。……以及他此刻正身处其中的生活。
瑞秋抬起头，再次望向学生会活动中心。
她冲他笑了笑——那是一个饱满、从容的微笑，就像她在“主的晚餐”结束时对他展露出的那个笑容一样；正是这个笑容，终将让他早早地送了命。
随后，她对那位来自费城的球员说了些什么，对方笑了起来，整张桌子顿时又爆发出一阵欢声笑语。
诺亚独自坐在自动售货机旁的桌前，身姿挺得笔直，内心却痛苦不堪，且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欲火焚身的状态——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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