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她。
那一眼很近。近到她在月光里没看清的东西,这一下全看清了,眉眼很正,眉压得很低,唇薄。年轻,比她想过的年轻。可那双眼睛不像这个岁数该有的,里头什麽都压着。
他把纸放下。然後他伸手,捉住了她拿炭条的那只手。
她整个人僵住。
不是握。是捉,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翻过来,手掌朝上,让她那几行写到一半的字露在手心里。她刚才写得急,掌侧蹭了一片黑。
他低头看那片黑。
「谁教你的。」他问。
「没人教。」
「不识字的人不会自己造字。」他说,「认字的人,也不会自己改写法。」
她没答。
他的手还在她手腕上。掌心很凉,指腹贴在她跳动的脉上,按住那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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