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见春当时在擦拭佩剑,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

        堇思已经哭得满脸是泪,那张本就阴柔的脸在昏暗烛光下显得愈发楚楚可怜。他伸手去抓季见春的袍角,指尖抖得厉害。

        “陛下……陛下……”他语无伦次,“奴才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在您身边……您把奴才当狗用也好,当畜生使也罢……求您别赶奴才走……”

        季见春收回视线继续擦拭剑刃,剑身上映出他自己的眼睛,冷静,漠然,没有任何波澜。

        “起来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堇思如蒙大赦,一边擦泪一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去布置那些收买、威胁、暗杀的计划。他确实做到了“肝脑涂地”——篡位当晚,宫里大半的内应都是他去联络的,老皇帝寝宫那几个守夜的太监,也是他用金子、用威胁、用虚无缥缈的承诺搞定的。

        新帝登基后,季见春把堇思提拔为内务府总管太监。这位置原本轮不到他,资历比他老、手段比他圆滑的大太监多的是。但季见春需要一个完全忠于自己的人,一个可以完全掌控的人。

        而堇思,就是最好的人选。

        所以当季见春决定留下你,决定封你做“太后”时,他想到了堇思。

        留下你,一个原因是为了钓出你家族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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