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甯站在齐踝的冰冷水里,白皙的脚踝被黑色的污水浸着,细框眼镜因为水气起雾,她却把无线电抢过来,声音抖得厉害,却第一次没有退让。
陈镇长,这里是雾屿纪念图书馆,是县定的历史建筑,不是你的政绩提款机。只要我还是馆长一天,我就不会让你把海水当作拆除的藉口。书在我在,馆在我在,你要除名,就等水退之後,照文资法的程序来跟我辩。
电话那头的陈文耀显然没料到平时端庄顺从的楚馆长会这样顶撞,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杂讯里他的语气沉了下来,楚甯,你不要自误。你以为你跟那个流浪汉在里面干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吗,林依珊那边的照片我都看过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什麽完美小姐了,你是雾屿的笑话。你若坚持不撤离,出了事镇公所概不负责,灾损报告我会直接写上馆长怠忽职守、危及古蹟安全,到时候别怪我依法行事。说完,喀的一声,无线电被对方切断,只剩雨水拍打木墙的轰鸣。
冰冷的水已经漫到小腿肚,楚甯的窄裙完全湿透,紧贴在浑圆的臀线与大腿上,冷得她直打颤。三年来,她一直活在这种声音里,陈文耀的、沈谨之的、镇上那些在菜市场、在Line群组里窃窃私语的声音,用守贞、用端庄、用完美来丈量她。这一刻,海水淹到她的腿,那些声音也淹到她的喉咙。
陆野把无线电丢到二楼高处,大步涉水走回来,水花溅在他精壮的小腿上。他看着楚甯那张被冷水冻得发白却又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伸手一把将她从水里抱起来,让她的双脚离开冰水,直接坐在二楼楼梯的扶手上。
馆长,听着,陆野双手撑在她身侧,眼神野得发亮,雨水从他凌乱的湿发滴落,砸在她被水浸透的白衬衫上,他们要的是你低头,你越低头,他们就越能把你的身体跟这座馆一起拆掉。想守住,就别用馆长的身分守,用女人的身分守。你不是要当一座图书馆,你要当一个会冷、会怕、会湿的人。
楚甯的眼泪混着雨水滑下来,却用力点头。她主动扯开已经湿透而变得透明的白衬衫,扣子崩开,露出里头那件同样湿透的淡色胸衣,酥胸因为寒冷而挺立,乳头隔着布料硬硬地顶出来。她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拧乾,丢给陆野,我们堵住门,书架最底层的书先搬到二楼,能救多少是多少。
两人在齐膝的冰冷积水中合力搬动所有能搬的重物。陆野把二楼的铁制书车推下来,横倒在破裂的防洪板前,楚甯则把一袋袋用来防潮的沙包、平时用来压书的厚重桧木板,全都拖过来,水已经漫到大腿,冰得像刀子,每走一步都要对抗水的阻力,皮肤被泡得发皱。最重的是一座实木阅览桌,两人肩并肩,喊着号子,在水里把桌子翻倒,死死抵住不断涌入的浪口。木头与铁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水流的冲力撞在桌板上,溅起大片混浊的浪花,打湿两人全身。
等到破口暂时被堵住,水位不再疯狂上升,但馆内已经积到齐腰深,所有的书架都像孤岛一样泡在水里,桧木吸饱水,颜色变得深沉。楚甯浑身湿透,长直发黏在脸颊与颈侧,窄裙早已卷到大腿根,白皙的长腿在黑水中显得格外刺眼,她冷得嘴唇发紫,牙齿轻轻打颤。
陆野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涉水走回二楼。二楼的地板还是乾的,但空气里全是湿冷的水气。煤油灯的光在雾气里晕开,照见两人的身体都在滴水,衣料紧贴,曲线毕露。陆野把楚甯放在那张之前他们交缠过的羊毛毯上,自己也跪上去,两人的体温在寒气中显得格外滚烫。
好冷,楚甯抖着说,却主动伸手抱住他赤裸而发烫的胸膛,指尖划过他腹肌上的水珠,陆野,我好怕,水退了之後,陈文耀真的会把馆拆掉,我守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