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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未亮透,庆王府的大门便被人叩开。护卫一迭声唤着"世子回来了",整座王府霎时灯火通明,脚步声杂沓,从正厅一路涌到世子所居的承华院。

        海棠跟在被担架抬着的秦丰身侧,浑身还带着山间的潮气与泥渍。她没来得及换衣,发髻散乱,袖口还沾着干涸的血。此刻承华院里早已站满了人——庆王沉着脸立在廊下,王妃攥着帕子,眼圈通红,连深居内堂、素来不轻易出面的庆王老太妃,也拄着拐杖,颤巍巍守在榻前,一双老眼盯着昏迷不醒的孙儿,声音都在发抖:

        "丰儿……丰儿你这是要吓死祖母啊……"她说着,转头看向庆王,老泪纵横,"你们就由着他一个去引刺客?若是王妃失去他,我这个做祖母的,可还有何指望!"

        庆王嘴唇紧抿,没有答话,只负手立在门边,目光沉沉落在秦丰苍白的面容上。王妃早已哭软了身子,被侍女扶着,泣不成声:"我就说他性子太硬,遇事总是一个人往前冲……他才多大,就要替人挡刀……"

        海棠垂着头,安静地退到一旁,替秦丰整理被角,又让开位置给太医。她没有插话——主人们说话,没有她一个侍婢开口的份。可那句"若是王府失去他",却像一根刺,直直扎进她心里。她望着榻上那个阖着眼、连昏迷中都拧着眉的世子,指尖悄悄攥紧了。

        太医姓周,是王府供了几十年的老人,探脉、看伤,一番折腾后终于从内室走出,躬身道:

        "王爷、王妃、老太妃且宽心。世子体魄强健,只是些皮外伤——肩头箭伤颇深,失血过多,又受了凉发了高热,需得静养月余,不可再动刀动弓。这几日最要紧,好生将养,退了热便无大碍了。"

        这番话一出,满院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王妃双手合十连念几声佛号,庆王绷了半宿的面色也松下来,朝太医点点头:"有劳周太医。这几日,药材、膳食、人手,但凭先生调度。"

        老太妃拄着拐在榻边坐了半晌,又叮嘱了几句"好生看护",这才由人搀着离去。庆王与王妃又嘱咐了院中管事,言说这几日承华院上下务必仔细,不得有半分差池,这才各自散去。

        待到主子们都走了,院里才真正静下来。海棠端着热水与干净的布巾进来,守在榻边,拧了帕子,极轻地替秦丰擦拭额上沁出的细汗。

        从那天起,她便没再离开过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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