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的字字句句,哪一句不是落在她的伤骨上?法海肯带她走,肯替她拔除体内的雷火,本就是她眼下唯一能活命的法子;明觉这般细细碎碎地叮嘱,也不过是怕她那股不知死活的倔脾气在路上吃亏罢了。

        她分明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走,舍不得将他一个人留在身后这冷冰冰的古刹里。可她这一生学来的本事,除了用满身淬毒的尖刺去推拒、去刺痛真心待她的人,竟从来不知该如何体体面面地道一声不舍。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仓促地补了一句,头垂得更低。

        “我知道。”

        又是“我知道”。

        薇欧拉攥着包裹带子的手指猛然停住,眼底泛起一层近乎绝望的水汽。

        她恨透了他这副永远不吵不恼、永远全盘接纳的温驯。她宁可明觉像从前那些被她激怒的凡人一样,红着眼睛质问她为何口是心非,逼着她把心里的不甘说得明明白白;可他偏不。他就像一面澄澈却宽厚的水镜,由着她将恶言恶语砸进去,再无声无息地,把所有的恶意化作一声体贴的宽恕。

        而她,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拿不出来。

        明觉伸手过来,极其利落地替她将包袱系好,手指微勾,打了一个松紧合宜、单手一扯便能解开的活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