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了两秒。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管人的人是苏蔓。段队长点头,说他认出来是苏蔓。

        老板说复核三次他安排,时间地点苏蔓定,金都的门随时开。段队长说时间他定,地点他挑,挑的地方要安静,要能摊开单子写字。老板说明白,单子和笔他备着。

        散席十一点半。段队长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住,跟苏蔓说第一次复核定在明晚十点,地点她自己挑,挑完让前台给他打电话,他住城东的招待所,房号他报了。苏蔓把房号记在手机里,记完抬头,段队长的车已经开出巷子。

        老板送完人回来,在包间里坐着没走。他跟苏蔓说这一趟他认,执照保住要紧,银河三厅的装修被叫停过一回,停的就是消防,银河二厅停业三天,三天的流水够金都半年。

        苏蔓说她知道。老板说明白就好,他说完把桌上那瓶白的拎起来,让服务生收走,说他明天早上要签字,今晚不能再喝。

        夜里苏蔓在办公室列复核的条目。条目列到一半她想起段队长那句通道要通人也要通,她把这一句写在单子最上头,写完在下面加一行:通道口加帘,帘加两道,一里一外。

        第二天她让工头去订帘,帘是深红色的绒布帘,订两道,长到地。工头问挂哪儿。苏蔓挂通道口,从员工门进去第一道,通道中间第二道,帘子拉上看不见里头。

        帘子当天挂上。挂上以后通道里的墙根清净了,靠墙的人往卡座后面去,卡座后面的沙发当晚坐满。苏蔓站在通道口看,帘子拉上一半,绿带从帘子底下透出去一条。

        晚上十点她给城东招待所打电话,报地点。她说的是后场茶室,茶室是经理室改的,屋里一张桌两把椅,桌上能摊单子。电话那头段队长说行,十点二十到。

        茶室苏蔓收拾过。桌上铺一块蓝布,布上摊着整改单、条例抄本、她列的条目、一支笔、一个印泥盒。墙角放一只暖瓶,两只杯子。桌上多了一样东西,是她从库房拿来的卷尺,卷尺压在单子角上,压的是配电房那一页。

        十点二十,段队长从员工门进来。他今晚没穿制服,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口袋里插着笔,手里拎一只帆布包。包里装着相机、手电、一本条例、一副橡胶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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