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凤把黄瓜一根根码出来,码在筐沿上,绿得发亮,顶上的黄花还没掉。她说今天菜场收得贱,两毛一斤,我寻思摆在你这儿能卖三毛五,你老板娘不会不让我摆吧。

        陈满仓说摆,你摆,她不在我说了算。

        乔小凤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下额头上的雨水,那件薄褂子被雨浸透了,贴在身上,胸口那两片布颜色深了一圈,乳房的形状整个显出来,尖尖的一点顶在布上。她低头码菜,没留意,陈满仓在柜台里头看了个整圈。

        雨越下越凶。门口那条水沟满了,水往店里漫,漫进一小片,把门口的纸箱底泡湿了。陈满仓骂了句这鬼天,找了块旧塑料布堵在门槛外头,又把纸箱往里头搬。

        乔小凤说我来帮你搬,你那箱子沉。

        陈满仓说不用,你那一筐黄瓜比我的箱子金贵。

        乔小凤说不搬我就走了,站着也是白站。她说着就弯腰去抬柜台后头那摞纸箱,最上头一箱是洗衣粉,她两只手一夹,抬起来往里头挪。挪到第三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那箱子脱手往下砸。

        陈满仓从柜台里头蹿出来,一把托住箱子底,顺势顶住了她的后背。

        两个人一起撞在货架上,货架上的瓶子哗啦响了一片,酱油瓶倒了,酱油淌下来,淌在纸箱上。乔小凤惊叫了一声,说我的黄瓜,我的筐。

        陈满仓说筐没倒,你喊什么。

        他把箱子放稳,回头看她。她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后背抵着货架,腿还在打滑,两只手抓着他前襟。他一手还托着箱子底,一手扶在她腰上,那一把腰,湿透的褂子底下是热的,肉软得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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