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了。」林楚楚也意识到了。她站起来走到洞口试探了一下水深，回来时表情不太好，「窄缝被淹了至少三尺，水流太急，顶不过去。」
范·霍恩把火折子插在岩壁上，迅速盘点洞内的物资：二十几箱银两和期票、几捆乾燥的麻绳、两张用来盖货的油布、一小桶饮用水。没有食物。没有可以生火的燃料——除了那几捆麻绳。
「把湿衣服脱了。」他开始脱自己的军礼服外套。
「什麽？」
「湿衣服会带走体温。这个洞里晚上会降到十度以下，你穿着湿衣服过夜，明天早上我扛出去的会是一具屍体。」他把军礼服拧乾，递给她，「先穿我的。乾的。」
林楚楚接过外套，犹豫了一拍，然後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开始解自己的箭衣扣子。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每解一颗扣子都发出轻微的黏腻声。范·霍恩把脸别过去，开始拧自己的白衬衫。拧完衬衫他只剩下贴身的亚麻内衣，他拧乾内衣下摆，又从木箱里翻出两张油布。
「你好了没？」
「好了。」
他转回去。林楚楚已经套上了他的军礼服外套，外套太大，下摆盖到她大腿中段，袖子卷了两折才露出手指。她把自己的湿箭衣拧乾挂在木箱上，里面只剩一件薄薄的素白单衣，领口被水浸得半透明，贴着锁骨。
范·霍恩的视线只在她领口停留了半秒就移开了。他把油布铺在离洞口最远的乾燥地面上，又从箱子里抽出几卷没泡水的荷兰期票——纸质厚实，勉强能当毯子用。
「过来坐。靠着箱子，能挡风。」
两个人并肩坐在油布上，背靠着木箱堆。火折子插在对面的岩壁缝里，火苗被洞口的风吹得东倒西歪。气温降得很快，林楚楚裹着他的军礼服，膝盖缩到胸口，还是忍不住发抖。
「靠过来。」范·霍恩说。
「什麽？」
「体温。两个人的体温加起来比一个人高。这是野外生存常识。」
「你倒是很熟练。」
「受过训练。」他张开手臂，把军礼服的下摆扯开，像翅膀一样罩住她。林楚楚犹豫了一秒，然後往他方向挪了挪，肩膀靠上他的胸口。他的手臂收回来，隔着军礼服揽住她的肩。两个人的体温慢慢融合，在油布和木箱围成的小空间里攒出一层薄薄的暖意。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洞外的风雨声忽大忽小，潮水拍打崖壁的节奏越来越急。范·霍恩的左手揽着她的肩，拇指无意识地在她上臂外侧画圈。林楚楚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稳定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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