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上车,把记录本夹在膝盖上,给她讲点位:后视镜下沿压住哪根线打满,车身正了回多少。他说话不快,一句一句往下垫,讲完一遍问一遍懂不懂。苏小娟点头,其实没懂,她只听见他嗓子眼里那点沙哑,听得自己耳朵热。

        第三把,车进库,正了。苏小娟松口气,脚下一软,离合又掉下去,车又灭。她这回没笑,眼圈红了。

        "成了。"陈国栋说,"熄火不算事。再来两把就收工。"

        场子上没人。白天班的人早走光了,赵磊那小子傍晚还赖在车头上抽烟,被陈国栋轰走了。门卫周德发在门房里看电视,声音开得老远。训练场就这一台车、这一盏灯、这两个人。

        第四把,苏小娟的手开始抖,抖得挡位杆都摸不准。陈国栋伸手替她挂挡,手背从她大腿根擦过去。苏小娟腿夹了一下,没夹住。陈国栋的手在她腿上多停了一秒,收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炒粉的时候怕过油?"他问。

        "不怕。"

        "炒粉是你说了算,车是它说了算。"陈国栋说,"你越怕它越跟你拧。"

        苏小娟不说话,把车又开出去。这一把顺,点位都对,车稳稳倒进库,两边留的空一样宽。她刚要松气,陈国栋说"停",她一脚刹重了,车往前拱了一下,前轮压线。

        "压了。"

        苏小娟眼泪掉下来了。她一边擦眼睛一边说对不起,说教练我明天再来,说我交的钱快完了再不过就白交了。她说话不成句,肩膀一抽一抽,胸前一颤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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