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文秘推了把眼镜,话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文件是要呈报给指挥官的,不能这么粗糙。”
“好的,抱歉,我重新做。”关山烬马上说。
他当然知道要文件的是容夙,因此每次贴完,都会再三审查方向和顺序。没想到,工整度也是验收标准的一环。
把胶带一点点揭下来,再贴新的回去,关山烬又花了一个小时。几个秘书已经去食堂打饭,对接他的是江纳川——这一次,他的工作成果再次被打了回来。
“不管前任指挥官什么标准,现在是容夙坐镇,还请关上尉再仔细些。”
“誊写的字迹要清晰可读,胶带与纸张平行,角度误差在半毫米以内,这些都是做军事档案最基本的要求。”
“在战场和训练场,结果很快就能出来,但在我们这不是。慢工出细活。副官室的使命,就是围绕指挥官的需求,把一切可能需要的数据做到尽善尽美。”
“我理解前线的军官坐办公室很难静下心,但这些也是战场的一部分,那些胜利背后的被归档的部分。”
江纳川脸上带着淡笑,娓娓道来,仿佛不是在批评,而是在表扬他的工作。但那声音越是温和,意思就越不容置疑。
那天,关山烬又花了一个下午,重新誊写那些被胶布贴坏了的文件,并按标准小心翼翼贴齐。气泡里的空气被指甲一点点挤走,留下一点干瘪的痕迹。他对着它们发呆。他明白,自己和那些被挤瘪的气泡没两样。
后来,那份文件被放到容夙办公桌上。据他观察,它从来没有被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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