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包包里拿出了补妆镜,仔细擦乾了眼角的泪痕,重新涂上一抹淡雅的豆沙色唇膏,试图拼凑出最後的专业尊严。随後,她推开车门,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顶着呼啸的冷风快步走向工坊厚重的铁门。
铁门没有上锁,沈若薇伸手推开了一道缝隙,侧身走了进去。
工坊内依然弥漫着浓烈而刺鼻的松节油味、潮湿的泥土气息与石膏粉尘。高挑宽敞的空间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悬挂在钢架上的工业吊灯投下冷白的光束。巨大的工作台周围散落着无数废弃的泥塑模型、锋利的金属刻刀与粗糙的砂纸。
陆淮安正赤裸着精壮修长的上半身,背对着大门站在一座高达两公尺的未成形大理石雕像前。他手中握着一把沉重的铁锤与钢凿,伴随着肌肉的每一次紧绷与发力,石屑如雪花般在空气中飞溅四射。他的身上、後背与凌乱的黑发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尘,宛如一尊从地狱深处走出的石膏修罗。
听见身後铁门关闭的声响,陆淮安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但那副紧绷的肩胛骨线条却在瞬间微微收缩。
「你来了。」男人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长久未进水的乾涸。
沈若薇收起雨伞,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工作台前,在大理石雕像五步之外停下了脚步。她强迫自己的声音维持在最标准的谘商语调,清澈、平稳,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疏离与冰冷。
「陆先生,我今天来,是为了向你进行正式的结案通报与转介说明。」沈若薇从公事包中拿出了那份签好字的转介文件副本,平整地放在满是石膏粉尘的工作台上。
陆淮安缓缓转过身来。
他那张苍白如大理石雕刻般的俊美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深邃冰冷的黑眸,在触及沈若薇那张刻意维持着专业微笑的精致面容时,瞳孔深处猛地闪过一丝剧烈的动荡。他的目光顺着沈若薇的脸颊下移,落在了她紧紧扣至最高处的风衣领口,以及她垂在身侧、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双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