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起来时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雾气从他身後涌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模糊而柔软。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冷峻的眉眼间,有什麽东西正在碎裂。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哑得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我没有资格替你做决定。三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她面前。佩秋接过,拆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用锦缎包裹的物件。她打开锦缎,看见一枚玉石印章。印章上刻着「沈庭安印」四个字,是她父亲的私印。
「你爹被捕前,将这枚印章交给了我。」陆停云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女儿长大了,想把沈家的香谱传下去,这枚印章就是凭证。他让我转交给你。」
佩秋握着那枚印章,指腹摩挲着上面熟悉的字体。那是她父亲亲手刻的印,刀锋凌厉,字字如刀。她的眼眶骤然发酸,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为什麽不自己交给我?」她问。
「因为他那时已经知道自己走不出天牢了。」陆停云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她肩上。他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秋衣,将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佩秋,你爹是英雄。他一个人挡住了相府所有的暗箭,为陆家争取了三年时间。这三年里我查到了所有能查的证据,只差最後一步——」
「最後一步,就是重阳那天。」佩秋将印章收入贴身衣袋,和那枚茱萸玉佩放在一处。她抬起头,眼中的泪意已经被她生生压了回去,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好。」她说,「陆停云,过去的事,我不恨你了。」
她停顿了一息,声音放轻:「但我也不原谅你。」
陆停云的手从她肩上滑落,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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