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後落笔。
「今夜无月，勿巡。」
笔锋颤了一下，却没有停。六个字，一气呵成，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後悔。
她吹乾墨迹，把笺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胜，又从妆匣里取出一截红绳，系上，打了个结。她捏着那枚方胜，在掌心握了许久，握得红绳都硌出印子，才唤来绿翘。
「夫人有什麽吩咐？」绿翘问。
「你替妾跑一趟。」沈云岫把那枚方胜递过去，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送到金吾卫南衙，交给薛郎将。就说……」她顿了顿，「就说岷州裴家有人捎了东西来，请他过目。」
绿翘接过那枚方胜，指尖摸了摸那根红绳，忽然抬眼看了看她。绿翘什麽都没问，只应了声「是」，便揣进怀里，出门去了。
沈云岫坐在窗下，目送绿翘的背影消失在院墙外。
她不知道那枚方胜会把他们带到哪里去。她只知道，她这一生，头一回自己写了一封给男人的信。不是回给裴慎之的那种问安报平安的家书，是给一个会翻她墙的男人写的、见不得人的信。
她把那封信叫作「今夜无月，勿巡」。
翻译过来，其实是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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