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乾涸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萧崇煜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他的步伐很慢,慢到她能数清每一步之间的时间间隔。灯火在他身後拉长了影子,那影子随着他的移动而覆盖了她面前的每一寸地板,最终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中。

        他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我每天都把那封密诏放在砚台旁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放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连火漆上的纹路都是我事先刻好的。只要有人动过,我一看就知道。」

        他的手指抬起来,落在她颤抖的下唇上,轻轻按了按。

        「三天前,我第一次发现那封信被人动过。」

        宁昭的瞳孔骤缩。三天前。她三天前就开始动那封信了,可那时候她只是查看内容,还没有决定要调换。

        「可我等了三天。」他的拇指在她下唇上缓缓画着圈:「我在等你什麽时候会真的把它拿走。今天你终於动了。」

        他的声音一直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可那种轻,比任何咆哮都更加让人恐惧。宁昭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她的皮肤开始渗出冷汗,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她的後背肌肉因为恐惧而绷紧,肩胛骨之间的缝隙里积满了潮湿的汗意。

        「你现在告诉我,」萧崇煜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不急不缓:「那封密诏里的内容,你看懂了吗?」

        宁昭颤抖着点头。

        「那你告诉我,」他的手指从她的下唇移到了她颈侧的脉搏上,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你打算怎麽把这封信送出去?交给你安排在王府的那个旧部联络人?还是你自己带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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