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残yAn从方寸天窗照入。

        薰静坐岛上阁楼,独对鸾镜垂眸浅笑。

        她从首饰盒取出那枝祖母留给她的钻石发簪,烁烁光芒在绚烂霞光中闪出一丝冷意。令她不觉擡眸凝望那镜中人,忽感陌生,喃喃自问︰「你是得意,还是遗憾;是欣慰,还是怅惘?」

        她原本有机会远走高飞的。

        而他既已得到她的人、她的心,又怎会放她走?

        她缓缓将钻石高举凝视,藉着从天洒落的一痕余晖,看着这颗代表坚贞Ai情的钻石,透着冷冷清辉,以此石证此心。

        这颗钻石是祖母留给她的嫁妆,而她却永远不会有出嫁的一日。

        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赫夏非但不能托付终身,而且还是锁住她的囹圄。他利用她对母Ai的渴望,使皇后成了一条链锁,将她紧紧捆绑住,紧得令她无力挣脱。

        折了翼的鸟儿要如何高飞?

        就算她走到天涯海角,他也是不会放过她的。

        悚然,冰冷的钻石让她感到刺痛,发簪惶惶跌落妆台,心悸之余,不慎失手拂落妆台上的鱼缸,瓷碎鱼跃,一地狼藉。金sE与白sE两尾金鱼张口喘息,前一秒还悠游於平静水中,怎知下一秒会大难临头?

        她一面拯救垂Si的鱼儿,一面想着,「穆德説得对,她就像这鱼儿,若不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他岂能庇护她一辈子?」

        暮sE中、夕yAn里,待残局拾掇完毕,忽感极倦,索X跌入帷幔深垂的床榻中。不知何时,身如一叶不系舟,飘摇於汪洋,万水巨流将她卷入过往、湮没於夙昔尘埃中。轻轻吹去那层灰,泯灭於中的是那静好岁月——她看见了自己,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那样甜美,那样安详。她看见母亲的脸庞洋溢着异彩,那焕发的容光令她感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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