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审判长王明德是一位年约六十的资深法官，满头白发，声线低沉而清晰，每个字的间距都像量过一样JiNg准。他宣布开始证据调查程序，首先进行证人诘问。
王志诚被带上证人席。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衬衫，领口松垮，袖口的钮扣掉了一颗。一年三个月前那个坐在组长办公桌後面、用一句「大概是猫吧」打发林宥铭的姿态，已经彻底从他身上消失。现在他站在证人席上，像一个被cH0U空了所有底气的人形立牌。
检察官侯志文站起来，开始直接诘问。问题一个接一个，JiNg准得像外科手术——李氏建设如何取得市府公有云端的使用权限，王志豪的地质顾问公司何时成立，谁指示伪造地质报告，开发过程中挖到骨骸後谁下令继续施工，骨骸被送往哪座焚化炉。王志诚的回答低声而机械，像是把廉政署笔录的内容重新背诵一遍。他承认了一切。
「证人王志诚，」侯志文走到证人席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後，「你明知道工地挖出的是人类骨骸，为什麽没有依法通报？」
王志诚沉默了一会，然後说：「李宗荣说，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说那块地是李家五代人的心血，不能被几块Si人骨头毁掉。」
「他说Si人骨头？」
「对。」
「你知道那些Si人骨头是谁吗？」
「当时不知道。後来林宥铭把那些历史资料拿给我看，我才知道那是陈守娘。」
「如果你当时就知道，你会怎麽做？」
「异议！」辩护律师站起来，「问题涉及证人的假设X推测，与本案事实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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