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的大门紧闭,铁皮围篱内没有任何声音。林宥铭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後举起手,准备推开那扇门。

  就在他的手碰到铁门的前一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sE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是公关式的标准微笑。他递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李氏建设GU份有限公司/法务室主任/陈志宏」。

  「林先生,」法务主任说,语气客气得近乎虚假,「我们董事长想请您进去坐坐。」

  林宥铭看了一眼身後记者们的镜头,然後将名片收进口袋。他没有进入那扇门,而是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高举,让背後的记者们能够看清楚。

  「这里面,是你们过去一年销毁证据的全部纪录。邮件、照片、内部文件,全部都有。」他说,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现在,你们可以选择告我,也可以选择开门让这些记者进去,看看你们挖到了什麽。」

  法务主任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神变了。林宥铭认得那种眼神——是恐惧。不是对他的恐惧,而是对某种他们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人敢说出来的力量的恐惧。

  工地深处传来一个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混凝土与钢筋,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是心跳声。每分钟七十二下的心跳,从地底深处稳定地传来,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正在为某个期限倒数。

  林宥铭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面前这群人。他知道今天过後,一切都会不一样。他会丢掉工作,可能还会被提告,而李氏建设有最好的律师团等着他。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一百九十年来,陈守娘第一次,有了属於她的代理人和公开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