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心虚,惴惴不安地,我仰头找这本书原本搁置的地方。

        是我抬手才能勉强够着的位置,在书架的最上排。寻着它,我垫起脚,两手并用地,沿着书的底角慢慢往里推。

        书很厚,重量基本全压在我的掌心。书背是滑的,欲盖弥彰地,我还多次擦拭过。

        “在做什么。”

        爸爸的声音冷不丁从我身后响起,混杂在噼里啪啦的雨点中,甚至听得不甚真切。

        我来不及转身,手上先一松,没摆好的书顺势从书架滑下来。我下意识缩脖子闭眼,生怕这东西重重地砸到我脸上。

        耳边传来沉闷的声响,倒不是砸落地面的动静。

        我保持着缩脖子的动作,睁眼看见爸爸站在我斜后方,掉下来的书被他稳稳接住。

        大掌单手就能托住它,轻松得就像抓着一块海绵。

        爸爸顺着我刚才塞的位置把书放回去,我背对着他,整个人都绷紧了。此刻他就站在我身后,近得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以及他平稳的、沉重的心跳。

        大概也有我自己的心跳,一声响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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