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嘶喊如同丧钟,敲碎了宅邸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

        绫正在廊下查看小夜新临的字帖,这突如其来的喧嚣让她指尖一颤,墨迹在纸上游移出一道突兀的斜痕。她蹙眉抬头,只见朔弥高大的身影已从书房疾步而出,玄sE直垂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眼底是数日焦灼熬出的深红血丝,那份惯常的沉静被一种近乎实质的凝重取代。他正yu大步穿过庭院,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到了廊下的绫。

        脚步微顿。两人隔着数步之遥,在令人窒息的闷热与紧张气氛中对视。绫清晰地看到他紧抿的唇线,以及额角沁出的、被强压着未拭去的薄汗。他手中并无书卷,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朔弥的目光掠过绫姬握紧书卷的、骨节微微泛白的手,复又抬起,深深看入她的眼睛。那深邃的瞳孔里,映着她此刻复杂难辨的面容。他声音沉稳依旧,却透着一GU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如同战场上的号令:“堺市商馆有急务,需即刻动身。”

        绫姬握着书卷,那熟悉的磁青封面似乎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暖意。青瓷般莹润却略显苍白的指甲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封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这个只在独自一人、卸下所有防备时才流露的小动作,此刻竟在不经意间暴露于人前。她抬起眼帘,目光平静而直接地迎向朔弥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风暴的眼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午后慵懒的空气:

        “听闻,”她略作停顿,仿佛在舌尖掂量着每一个字的重量,又仿佛在凝聚着某种破茧而出的勇气,“此番关东生丝行会联手,非为寻常压价,意在倾轧新入市者,断其根基。其势汹汹,志在必得。”

        她不仅点出了核心的“生丝”,更一针见血地道破了“行会联手倾轧新入市者”这一残酷本质,甚至用上了“断其根基”、“志在必得”这样极具分量的词句。这绝非道听途说的闲言碎语所能涵盖的内情,更像是对局势JiNg准的洞察。

        朔弥深邃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再是映照月sE的清冷寒潭,更像骤然凝聚的雷暴云团,蕴藏着难以测度的力量与风暴。

        没有惊愕,没有质问,唯有那眼神深处,一点锐利的光芒被瞬间点燃,几乎要刺破他竭力维持的表面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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