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
夜深了,灵田上空一轮圆月高悬,银白的月光洒在层层叠叠的灵草叶上,像铺了一层薄霜。林歆提着药篮走在田埂上,准备去药窖取几味药材。夜风拂过,灵草叶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忽然,灵田深处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受了重伤。林歆心头一紧,还以为是妖兽闯入灵田偷吃灵草,当即祭起一把仙剑握在手中,剑身在月光下泛起清冷的寒芒。她循着声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脚步踩在灵草丛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拨开一丛半人高的灵草,她看见一个黑衣男子倒在田埂边。他身穿夜行衣,衣料被鲜血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额上冷汗涔涔。胸口有一道极深的剑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骨,皮肉外翻,鲜血还在往外渗,把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深褐色。
林歆握紧仙剑,警惕地靠近。那男子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睁开眼,一双狭长的眼眸在月光下闪过凌厉的寒光。他看见林歆手中的仙剑和她身上的青云宗服饰,瞳孔骤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快如鬼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刃。
“铛——”
刀剑相交,火星迸溅。林歆手腕一抖,仙剑挽出三朵剑花,剑势轻盈如巫山云雾,正是巫山剑法中的“云岫三叠”。剑锋破空,带着清越的嗡鸣,分刺对方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那男子虽身受重伤,身形却诡异至极,腰身一拧,整个人如鬼魅般横移三尺,堪堪避过剑锋。他左手一翻,一面巴掌大的血色小盾凭空浮现,迎风涨至三尺见方,盾面血光流转,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血盾术!”林歆瞳孔一缩,剑势陡然加快,脚踏七星步,剑光如匹练般连绵不绝地斩向对方。巫山剑法讲究轻灵飘逸,她身姿翩跹,白裙在月光下翻飞如蝶,剑招却招招凌厉,逼得那男子连连后退。血盾在剑锋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盾面血光剧烈震荡,裂开数道细纹。
男子闷哼一声,身形忽然一矮,整个人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色中。林歆一剑斩空,心头警铃大作,连忙凝神屏息,将灵识铺展到周身三丈。月色朦胧,灵草丛中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消失了。她握剑的手心沁出冷汗,眼珠不停地转动,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左侧!一道劲风袭来,她侧身疾闪,短刃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削下一缕青丝。她反手一剑横扫,对方却已再次融入夜色。右侧又是一道寒光,她竖剑格挡,“铛”的一声,虎口震得发麻。那男子的偷袭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不断袭来,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耐心地消耗着猎物的体力。
林歆咬紧牙关,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忽然闭上眼,将灵识收缩到身周一丈,捕捉到身后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波动——来了!她猛地转身,仙剑与短刃轰然相撞,火星四溅,照亮了两人的脸。她看见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冰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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