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来时，日头已稍稍西斜，只余午后慵懒的暖光。
她手中提着的食盒里盛着刚炖好的血燕，香气隐隐透出。自打沈砚辞被接回府，这儿她便来得少了。并非不心疼亲生骨肉，只是每每踏足此地，心头总会浮起那个占了亲子十七年富贵人生的孩子，像吞了团湿棉花，堵得慌。
掀开珠帘，入目便是沈砚辞倚在软榻上，膝上摊着卷书，神色闲淡。而沈棠正坐在他脚边的小杌子上，低眉顺眼地替他剥着松子，指尖白嫩，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什么极紧要的事。
“母亲。”沈砚辞先一步察觉，搁下书卷，唇角噙着温软的笑意。
沈夫人将食盒搁在桌案上，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定格在沈棠身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棠棠也在。”
“嗯。”沈砚辞应得自然，“母亲来得正好，儿子有件事想同您商议。”
沈夫人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何事？”
沈砚辞目光扫向身侧，沈棠才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立刻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母亲。”
“坐吧。”沈夫人的声音温和。
沈棠犹豫了一瞬，还是依言坐了回去，只是脊背挺得笔直，浑身紧绷。
沈砚辞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想让棠棠搬回来，与儿子同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正欲端起茶盏的沈棠手猛地一抖，刚剥好的一小碟松子“哐当”一声翻倒在桌案上，滚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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