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能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那大概是最后的尊严都不剩了,但伊万从来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像一块被海水反复拍打却不移分毫的礁石,就那样待着。

        飒有时候想,伊万大约不是同性恋。

        或者准确地说,他对任何性别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向,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太多东西能让他真正感兴趣。

        他没有偏爱的食物,对性没有什么向往,就算世界上最美艳的人站在他面前,他也不过是平静地看一眼,像在看一件摆在橱窗里的、与他无关的东西。

        自从卡特琳娜死后,他更是像一台彻底切断了多余回路的机器,只剩执行任务的那部分还在运转,其他的,一律关掉了。

        飒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伊万的侧脸。

        冷峻,严肃,淡然,连睫毛的弧度都像是被设计过的,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飒盯着那张脸,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他那张皮囊下,是不是真的藏着个机器人。

        就像终结者那样。

        装着美金和病毒样本的背包放在飒的两脚之间,踩着地板,踏实而沉重。本来打算搁在后座,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放在了前排。飒对很多事情都不太上心,但这一次不容许任何人搞砸——包括他自己。

        这病毒可不是闹着玩的。

        伊万开着车,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先是方向盘传来一阵轻微的抖动,细微而异常,像是路面的颠簸,却又不完全像。紧接着是引擎的声音,那个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开始变得断续,像一个人喘气喘到一半,突然岔了气。油门踩下去,车身却没有对应的响应,只是迟钝地往前蹭了一下,随即动力骤然消失,整辆车像被人从后面捏住,缓缓地、无可挽回地失去了前进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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