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堂之上,敢在陛下面前与霍阁老正面交锋的,除了定国公外,也唯有这位羽翼渐丰、深受圣眷的五皇子燕璟行了。

        大皇子燕承昀此时远在苏州,生Si未卜,三皇子燕青玄因盐铁一案牵连被迫退出政局,只五皇子安然无恙,脱颖而出。

        是以也只有他,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霍霁远说上几句话。

        可偏偏——这位皇子素来桀骜不驯,行事大胆,不循常理,最叫人难以预测的,便是他那随心而动的恣意心X,众臣虽见他手中握有证据,却无一人敢笃定,他此举究竟是意在救人,还是另有所图。

        霍阁老眼睛波澜不惊,目光凝视着那位语带讥诮的五皇子。

        「殿下此言,臣听着倒像是想为霍霁远脱罪?」他语声不疾不徐,带着积年累月下造就的沉稳与压迫感,顺着话又反将一军:「可户部尚书的审批签押,便是这道工程最初能拨款动工的根本,难道殿下是想说,霍霁远连章程审核都未详阅,便不疑有他照单全收?若真如此,那岂不是失职罔法,罪加一等。」

        原本还以为压了霍阁老一头的燕璟行眉头一蹙,倒底还是阅历尚浅,不悦之sE很快浮现於表,座上的皇帝轻轻摇了摇头,心中直道这小儿子还得再历练历练。

        未待燕璟行反驳,霍阁老又接着说下去,语声更加冷冽:「至於方才殿下口中提及的郡守压下弊案之事,属实当查,但一码归一码,如今工程纰漏致使洪水侵吞国土,可不只是谁收了银子、谁盖了章就能事了的帐,人命关天,户部不查工匠,不问质料,只认银票,若不惩审批预算之人只怕难以平苏州百姓心中怨气!」

        言罢,未给众人喘息的功夫,霍阁老又是重重叩首,声如洪钟:「陛下,是臣教子无方,养出这等不肖子孙,愿自罚十年俸禄,尽数援助苏州百姓,还请求彻查户部!」

        御书房内一时鸦雀无声,燕璟行气得想踩Si他这个老不Si,被皇帝扫了一眼,才安分地收回眼神,压下心中的怒意。

        皇帝赫然开口问向那在两方争执中,却始终不发一语的焦点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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