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那些他躲在昏暗角落,透过门缝或人群间隙看到的零碎片段,此刻无比清晰地重现——梁坤被那些人搂抱着,喂着酒,手脚虚软地推拒却又无力,眼神空茫没有焦点,昂贵的衬衫被扯得凌乱,露出大片肌肤,上面有暧昧的红痕……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像欣赏一件玩坏了的艺术品,发出猥琐的笑声。

        “我当时……就在那里打工。”夏柠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自嘲,“做服务生。我看到你了……但我不知道你是被迫的。你看起来……就像自愿的,像那些去找乐子的有钱人一样……”

        这是深埋在他心底最大的愧疚和痛楚之一。他恨自己当时的无知和怯懦,为什么没有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为什么没有认出梁坤眼底深藏的绝望和挣扎?如果他当时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报警,梁坤是不是就不用遭受后面更多的折磨?

        梁坤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隐现。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尽管夏柠的描述依旧破碎,但足以拼凑出一个足够清晰且令人作呕的图景。用药,失去意识,在那种场所被……玩弄。

        即使只是想象,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和暴怒瞬间冲上梁坤的头顶。不仅仅是因为自身可能遭遇的侮辱,更因为这种手段的卑劣和下作,完全践踏了他所有的底线。难怪夏柠之前提起时总是语焉不详,难怪他此刻如此抗拒和痛苦。

        他侧过头,看向夏柠。青年脸色惨白,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睫毛颤抖得厉害,眼底是全然的痛楚和自责,仿佛遭受那一切的不是梁坤,而是他自己。

        梁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股因想象中遭遇而升起的暴戾和冰冷,奇异地被夏柠此刻的表情冲淡了些许。他忽然意识到,对夏柠来说,目睹那一幕,或许也是一种残忍的折磨。这个哭包,是在为他心疼,为他难过,甚至……在为当时“没有认出他是被迫的”而愧疚。

        一种极其陌生的、酸软的情绪,混杂着怒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在梁坤胸腔里蔓延开。他发现自己竟然见不得夏柠这副样子,这副因为他的“遭遇”而痛苦不堪、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

        车子不知何时已经驶回了别墅的车库,停了下来。引擎熄火,四周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荧光映照着两人模糊的轮廓。

        梁坤解开了安全带,转过身,面对着夏柠。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夏柠脸上的每一丝泪痕和脆弱。

        沉默了片刻,梁坤忽然伸出手,不是质问,也不是安抚,而是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冲动,捧住了夏柠的脸颊。指尖传来微凉的、湿润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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