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做了「遗嘱练习」後,林安开始在每天下班後拨出一小时给那块桧木。起初,他的手感生涩,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但他惊讶地发现,当他握住刻刀,看着木屑像雪花一样落下时,那种在办公室里如影随形的焦虑感竟然消失了。
然而,现实的声音很快又在他耳边响起。他看着网路上那些大师级的木雕作品,再看看自己手中那个甚至看不出形状的半成品,一GU挫折感油然而生。
当他走进「回声书店」时,脸上带着一种「果然不行」的自嘲。
「店长,我发现我可能Ga0错了。」林安把那块刻得坑坑洼洼的木头放在柜台上,「我虽然喜欢刻木头,但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天赋。我刻得太慢,构图也一般。如果我辞职去做这个,我大概会饿Si。我是不是该认命,回去做我擅长的行销?」
我正拿着一只放大镜,仔细观察一片叶子的脉络。听到他的话,我放下放大镜,微笑着摇摇头。
「林安,大众对天赋的定义,是最大的谎言之一。」我走向後方的书架,取下了一件看起来近乎透明、像是由月光织成的薄纱披风。
「这是一件隐形披风。」我把它递给林安,「穿上它。」
林安困惑地披上这件轻如鸿毛的披风。在那一瞬间,他眼中的世界变了。他看到的不再是书店的桌椅,而是一团团跳动的光芒。有的光芒在书架旁跳跃,有的在茶杯里打转。
「你现在看到的,是心流的轨迹。」我指着他刚才放下的那块木头,「你看,那块木头周围也有一层微弱的、温暖的橘sE光芒。那是在你雕刻它时,你留下的生命能量。」
「这跟天赋有什麽关系?」
「人们总以为天赋是b别人强的技能,那是竞争者的逻辑。」我认真地看着他,「在回声书店里,天赋的定义是:做这件事时,你的时间会消失。」
我指着那件披风:「天赋就像这件隐形披风,因为它对你而言太过自然、太过轻盈,以至於你常常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当你在刻木头时,你有意识到时间过去了三小时吗?你有感觉到腰酸背痛吗?」
林安愣了愣,摇摇头:「没有,我甚至忘记了手机在响。」
「这就是天赋的密码。你在做这件事时,你与宇宙的韵律是同步的。」我解释道,「你在行销领域很擅长,那是因为你聪明、受过训练,那是你的生存技能。但那会耗尽你的能量,让你感到乾枯。而真正的天赋,是会生出能量的。即使你刻得不够专业,但那段时间是你在滋养灵魂。」
林安看着那块发光的木头,陷入了沈思。
「不要去想你的作品能不能卖,不要去想你是不是世界第一。」我拿回那件披风,「先问问你自己:哪件事能让你忘记吃饭、忘记焦虑、忘记那个名为林安的社会包袱?找到那个时间的黑洞,那就是你天赋的藏身之处。」
林安离开书店时,他不再拿自己的作品与大师b较。他意识到,他不需要成为「最强大的木匠」,他只需要找回那个「能让时间消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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