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回到自己的房间,忆摩软软地靠着椅子坐下。李方在她面前总是表现得一往情深,甚至甘愿作出种种牺牲,怎麽能够说变就变,变得那麽彻底,连点痕迹也不愿留下?恰好证明了苏纯的推测:李方完全把她忘了!心绪烦乱的忆摩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屋子里一阵乱走。多麽可笑的她,还在那里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真像苏纯说的那样,她对男人的了解太少?

        终於,JiNg疲力尽的忆摩倒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思来想去,忽然又坐起来,彷佛大彻大悟般的自言自语说:我不能老停留在过去,生活既然重新开始,必须尽快,尽快走出来。

        忆摩刚起床,就接到苏纯电话,说马上过来看她。这是6月间的一个早上,夜里的浓重雾气经太yAn光一照S,渐渐地稀薄了,分散开了,这一团,那一片地飘荡在里士满公园的大草地上,像是在懒洋洋地踱步。好一个难得的晴天。忆摩匆忙梳洗、化妆,换上一身淡雅的裙服。离开李方快一周了,她已逐步恢复了理智和冷静,更不愿意在苏纯面前继续显得优柔寡断,藕断丝连。她想一改离开李方後的萎靡不振,尽可能的容光焕发,拿出姣好的样子。她早早地下到客厅等候。当苏纯走进来时,忆摩起身去迎,她的步履重现往日的轻盈活泼,宛如似落未落的小鸟轻轻掠过水面。

        苗苗从苏纯身後钻出来,接着是亚历克斯与前妻所生的nV儿,两个孩子在住宅内互相追逐着,楼上楼下的奔跑。婆婆着急了,跟着PGU撵,不停地要她们小心别碰着这个撞着那个。亚历克斯最後进来,他穿着T恤衫,牛仔K,脚蹬运动鞋,一副抓紧时间忙休闲的派头。由於苏纯保密,亚历克斯并不清楚忆摩离开李方的真实原因,但他曾留意到分手後的忆摩情绪低落,JiNg神不佳。如今他见忆摩已恢复常态,高兴地开玩笑说:「你总算活过来了。」苏纯接腔说:「不光活过来,还要活得更好!你说对吧?」苏纯把头转向忆摩。忆摩笑道:「那要看我的运气了!」亚历克斯说:「你没问题,有苏纯帮忙。」苏纯说:「才不用我费心,人家已经有目标了!」忆摩的脸一下就红了,连忙说:「不要乱说啊。」

        亚历克斯去书房跟父亲聊天。苏纯把忆摩拉到一边说:「别老闷在房子里,等会儿一块去里士满公园,散散心,吃野餐。」忆摩说:「你们去吧!我还有好多的事要处理。」苏纯说:「不行,今天得听我的,下一步你该怎麽做,我们必须赶快合计一下。」忆摩也就不再推辞。

        亚历克斯开着车,在里士满公园里穿行。透过车窗望去,草地像山谷一样连绵起伏,茂密的树林向遥远的地平线伸延,状似湖泊的池塘波光粼粼。沿路成群的梅花鹿,有卧有立,有奔跑有嬉戏,悠闲自在。突然其中一只鹿脱离了队伍,跃身蹿到路中央,旁若无人挡住去路。亚历克斯不得不停住车,静坐在车里等候,孩子们兴奋得欢呼雀跃,苏纯急得「亲Ai的,亲Ai的」一个劲儿喊,要亚历克斯快想办法。「我们总不能在这儿傻等下去吧?」她见亚历克斯端坐不动,扭头用中文对忆摩说:「这就是典型的英国人,Si板,守规矩,耐X好,子弹都从鼻尖上擦过了,还跟没事人似的,关心的只是如何保持良好的举止风度!」

        忆摩微微一笑,忽然她开门下车,朝着梅花鹿走去。这是一只年轻的公鹿,身段矫健,有一对神气的长角,一条白sE的花纹从头的顶部贯穿到鼻端,很像美丽的装饰品。看忆摩走近,并不急於逃走,而是一动不动注视着忆摩。牠的瞳仁又大又圆,漆黑发亮,在光线作用下,从中变幻出一缕缕蓝的、紫的、灰的sE彩。忆摩快要走到公鹿跟前时,牠猛然闪身躲开了,然後慢腾腾地似恋恋不舍地转身,重新回到鹿群中。

        在一片橡树林前的草地上吃野餐时,亚历克斯冲着苏纯眨巴眨巴眼说:「你注意了没有,梅花鹿见到忆摩时,好像有些腼腆,局促不安似的。」苏纯听懂了夫君的意思,故意顺着说:「我也这麽想,牠怎麽偏巧就拦住我们的车,彷佛牠知道忆摩在车里,就等着跟忆摩见面似的。」亚历克斯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没准儿它是某个英俊潇洒的王子变的!」苏纯哈哈大笑。忆摩不作声。

        吃完野餐,亚历克斯带着孩子们去树林里玩捉迷藏。苏纯和忆摩各握着一罐可口可乐,坐在一棵百年古树下,倚着粗糙的树g,藉着树荫的凉爽,边欣赏风景边聊天。忽然苏纯冲着忆摩神秘地笑了笑,把声音压低,耳语般的说:「我怀上了!」

        忆摩一时没听清:「什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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