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陶叶有时候下午不在店里,问起来她就说去菜市场了,或者去老王那里看碟片了,或者去地面上的小公园里坐坐。金吉说哦,那你早点回来,晚上我妈炖了汤。
然后把摩托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一圈,吹着口哨回自己店里去了。他的信任像地下街的水泥地面一样坚实,从不怀疑,从不盘问。
叶翼柯知道另一半的存在。但他从来不提。
他只是在每次陶叶来的时候,看到她头发上别着那只粉sE水钻发卡,就知道她今天上午和金吉在一起。如果发卡换了位置——从左边换到右边——那是她自己重新别过了。
他注意到这些细节但从不说破。有一次她在洗手间里洗脸,出来的时候领口有点歪,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淡淡的红痕。不是他留的。
他看到了,目光在那片痕迹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给她倒了一杯水,问她饿不饿。
陶叶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来回穿行,像一艘在两个码头之间往返的小船。
金吉的码头永远是热闹的、明亮的,有排骨汤的香味和金吉妈爽朗的笑声,有大刘他们骑着摩托车在楼下喊她名字的喧闹,有金吉他爸在柜台后面修手机时螺丝刀咔咔转的声响。
叶翼柯的码头是安静的,光线昏暗的,有一种地下室特有的cHa0Sh和Y冷,但也有他弹吉他时从指尖流出来的旋律,有他沉默地给她削苹果时水果刀和果皮之间细微的摩擦声,有他偶尔抬起头看她时眼睛里那种让她心口发酸的光。
她越来越沉默了。不是那种赌气的、故意不理人的沉默,而是一种更深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来源的沉默。在金吉的笑脸面前,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金吉对她越好,她心里那个细小的声音就越响:你配得上这份好吗。在叶翼柯深夜发来的短信面前,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有时候只有两个字,“睡了吗”,但她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心跳会漏一拍,然后她会回一个“没”。然后他们会发上十几条短信,每条都很短,不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确认对方还在。和金吉在一起的时候,她想到叶翼柯。和叶翼柯在一起的时候,她想到金吉。她从来没有在同一时刻同时想到两个人——但她会在一整天里,早上和中午想着一个,下午和晚上想着另一个。她的心思像地下街入口那片被切割成不规则四边形的天空,永远只有这么一小块,却要被两边的楼影同时占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