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口喷人?”尤三姐怒道,“那日我亲眼所见,那姓柳的莽夫听信流言,上门退婚,我一时情急,才自刎而死。我死不足惜,你如今又何苦为那等人渣,白白断送了性命?二姐,你听我的,拿起这鸳鸯剑,杀了那妒妇,我们一同去那警幻仙子跟前评理!”
尤三姐见尤二姐迟疑不决,又上前一步,急道:“二姐,你我姐妹一场,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这等屈辱而死?你如今已无半分指望,若不奋起反抗,便只能任人宰割,白白送了性命!你死了倒也罢了,可这等屈辱,又有谁来为你喊冤?那贾琏、秋桐之流,早已将你视作玩物,你死了,也无人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她将手中的鸳鸯剑递到尤二姐面前,眼中满是悲愤:“拿起剑,杀了那妒妇!我们姐妹,一同去那警幻仙子跟前评理!”
尤二姐看着眼前这柄熟悉的宝剑,心中却是一片凄然。她惨然一笑,泪水滚滚而下:“三妹,你有所不知。我早年确有亏心之事,虽是贾珍强逼于我,可我终是不洁之身,这是我的报应。那凤姐心肠歹毒,我亦是知道的,只是……我心肠软弱,实在不愿再伤人性命。”
她摇了摇头,将那宝剑推了回去,泪水涟涟地道:“三妹,你且去吧。我这番境遇,也是我该受的。我只求速死,不愿再起争端。你我姐妹,就此别过吧。”
尤三姐见她执意如此,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失望与悲凉。她摇了摇头,身影便如青烟一般,凭空消失了。
尤二姐猛地惊醒,只觉得浑身已被冷汗浸透。房中依旧是那般昏暗,哪里还有三姐的身影。她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一片冰凉。三姐的话,如魔音贯耳,让她彻底明白了王熙凤的歹毒用心。她只觉得悲从中来,痛不欲生,却也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尤二姐从妆匣中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生金子。她看着那块金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张开嘴,将那块冰冷的金子,一点点地硬咽了进去。那金子划过喉咙,带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却也让她感到一种解脱。
她挣扎着起身,将衣衫穿戴整齐,又梳好了头发。她不想让自己死得太过狼狈,要走得体面一些。做完这一切,她便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床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她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尤三姐那张悲愤的脸,耳边也回响着她那句“这是你的报应”。是啊,这都是她的报应,她认了。
这一夜,她听着秋桐在外头骂得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她疲惫地睡了过去,昏昏沉沉地入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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