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玉每隔五分钟就刷新一次页面,看着那个物流状态从已到达您所在区域的分拣中心”,又变成“快递员已领取”,最后定格在“派送中——预计今日下午送达”。他盯着那个“下午”两个字,既期待又紧张,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又切到跟郁薇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上,反反复复好几回,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把手机锁屏扣在膝盖上。
窗外的太阳从东边慢慢爬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斜。郁玉整个人像坐在针毡上,起来倒了三次水,去厕所照了两次镜子,又把客厅的地板拖了一遍,把郁薇乱丢在茶几上的几支口红摆整齐,把那盆快死的绿萝浇了水,把角落里堆的外卖盒子一个个压扁叠好装进垃圾袋里——能做的家务都做完了,时间才刚过下午两点。
快递还没到。
他又坐回沙发上,把手机解锁,刷新物流页面。这次终于变了——“已签收,门口。”
郁玉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冲到门口,又猛地刹住,贴着门板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只有远处电梯叮的一声响,然后归于沉寂。他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里,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深灰色的快递纸箱,规规整整的,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快递面单。
快递小哥已经走了。
郁玉这才小心翼翼地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真的没人了,才一把将那个纸箱抱进来,飞快地关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他蹲在地上,把纸箱放在膝盖前,双手按在纸箱的边缘上,指尖微微发颤,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茶几下面摸出一把剪刀,沿着封口胶带小心地划开,动作轻得像在拆一颗炸弹。胶带被划开的那一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啦声,郁玉停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才把纸箱翻开——里面是一个挺有质感的白色硬纸盒,盒面上印着那个品牌的简约logo,烫银的,在日光灯下微微反着光。他把纸盒取出来放在一边,纸箱底下还躺着一个同色系的织物质感的手提袋,同样印着logo,折叠得整整齐齐,被一张薄薄的白色拷贝纸隔着,崭新得像从没被人碰过。
郁玉把那个logo袋子抽出来抖开,袋口镶着一条细细的缎带拉绳,摸起来滑滑的,不像便宜货。他把纸盒盖掀开,叠得整整齐齐的藏蓝色真丝布料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配着一层薄薄的雪梨纸,灯光下那抹蓝色沉静又温柔,像一汪深秋的湖水。
他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盒盖合上了。
他把盒子装进logo袋子里,把缎带拉绳轻轻抽紧,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放在沙发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上前把蝴蝶结拆了重新系了一遍,比刚才那个更对称一点,才满意地直起身。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蹲在沙发旁边,拿起手机,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咬了咬嘴唇,还是把那句话发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