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西从侍应生手中夺过半瓶威士忌,仰头痛饮。在她摇摇晃晃地离开宴会厅时,图坦臣将手机还给白马兰,真诚地询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白马兰凝望他片刻,声sE不动,只坐在椅上望着舞池中纵情歌舞的青年nV男,将手搭上图坦臣的腕骨。拉德姨妈和老教母在宴会厅的另一头闲聊,被来自其她家族的长辈们簇拥着、恭维着,无暇注意她们。图坦臣挪了挪手指,和白马兰十指相扣,一些懵懵懂懂的感情划过心脏,像羽毛般落在天平的彼端。
琴键下流淌出雀跃、活泼又茫然的音符,图坦臣的心砰砰直跳,以至于他无法分辨那究竟是纯白礼堂中奏响的圣洁乐章,还是雨中起舞时幻想的孤独步调。视线中的场景变得很慢,时间也变得很慢,像电影里的升格镜头。
“要跳舞吗?”
这个季节的高山半岛是透明的,是盛大、苦寒而荒芜的,气候冷,sE调也冷,像透过玻璃看海水,让人觉得忧伤。他被埃斯特牵着,跟在她身后步履仓皇地下台阶,进入舞池。和亮晶晶的埃斯特相b,切割玻璃吊灯都显得晦暗,音乐奏响的那一刻,他的夏天如约而至。
图坦臣反应过来自己该如何起步,然后就失神了,埃斯特领舞,他跟舞,从一种动态流畅地转变为另一种,那些难以言传的情感便在转瞬即逝的停顿中此消彼长、东躲西藏——没关系的,让海cHa0涌动吧,那不是肮脏的,也不是狎戏的,她将自己也卷入风浪里,为她心动是人之常情。那是多巴胺与荷尔蒙的花火,似一枚苹果不受控制地悄然落地,人们称之为‘坠入Ai河’。他的意志在沉沦,灵魂却随着小提琴的音韵不断上升,在钢琴与贝斯加入的瞬间绽放,变得轻盈,变得自由。他感到有些飘飘然了。
宴饮的气氛愈发火热,更多的人进入舞池。圆舞曲结束后,矮胖的中年nV人乘兴摘下麦克风,要求乐队为她演奏高山半岛的民谣,她向教母致敬,随后引吭高歌。略显低俗的歌词引发少男们热情的笑声与尖叫,她伸手邀请不苟言笑的德尔卡门,后者没奈何地扶额摇头,架不住安东起哄,半推半就地上了台,侍者递上话筒。
“爸爸在他婚前叮嘱他”,德尔卡门低着头摇摆身T,随着曲调打起响指,唱道“和厨师结婚,她会用擀面杖敲你。”
“——好了,孩子们,别管这些老不正经,ShAnG睡觉吧。”迈凯纳斯拍着手转身,示意男眷们赶紧招呼孩子离场。安东笑着靠在教母的椅背上举杯致意,德尔卡门伸手点指他“和鞋匠结婚,她会用楔子楔你。”
“哦,天呐。”图坦臣低头捧住脸颊,羞赧地跑回了房间。他长到十八岁才第一次听出歌词中的隐喻,这还得归功于上个月An发给他的标签为‘pegging’的照片合集。
不同于男孩儿们的窘迫不安,稍微有点儿岁数的宾客们惬意得多,甚至显得有些群情迷荡。白马兰整理衣摆,缓慢地退离人群聚集的焦点,进入光线昏暗的走廊,见四下无人,转身快步离去。曲调欢快的小h歌犹在耳畔:听爸爸的话,小公牛,听爸爸的。和农民结婚,她会小心地对待你的种子;和渔妇结婚,她会用牡蛎喂饱你。
“准备睡了吗?”白马兰敲响房门,随后雕花木门敞开一道细缝“她们不闹到凌晨是不会结束的。我能在你这儿坐一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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